Nusantara

何亮亮：对，没有这样的一些热点。可是另一方面，我们看海外媒体，因为海外媒体政治立场、背景，

甚至文化角度不一样，我们是看中国内地的媒体，他们对今年的两会，我想有比较多的这种批评的声音

。其中是从媒体记者怎么去报道两会来看，那么在深圳有一个报纸就用了这样一个标题，他说希望记者

们不要把两会变成春晚。

这个标题为什么很有意思呢？第一它对春晚是贬低的，因为我们知道春晚就是春节晚会，这是中国收视

率最高的一个晚会，但是也很为难它，因为它已经办了二十几年，众口难调，大家对它越来越不满意，

但是春节晚会，毕竟只是一台综艺的晚会，跟两会是不一样的。

姜声扬：差很多。

何亮亮：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类比呢？中国内地记者，他们肯定受到海外的影响，他们现在在人民大

会堂外面围、追、堵截这些代表或者委员。但是他们围追堵截的不是普通的代表和委员，普通的代表和

委员人们也不熟悉他们，他们堵的是名人。他们去采访明人，这种更多不是从国家大事、民众关心的热

题，而是从八卦新闻的角度，这样的角度去采访，就把两会贬低成了一个春晚。

从这个标题你就看得出来，这些评论，这些文章，他们对于两会出现这样一种趋势是不满意的。比方说

刘翔事件，因为刘翔是全国政协委员，去年他没有出席会议，因为是备战奥运。今年开始没有出现，引

起一些人们的议论，也有一些政协委员批评他，说刘翔凭什么你是政协委员你不来，后来刘翔最后是来

了，来了之后，又从专门的通道离开的。

这些事情其实都不大，但是我们其实还有一点看到政协委员的缺席率是很高的。这次全国大概有300多

个政协委员缺席，这个缺席当中有超过100多个政协委员根本连请假都没有请，这个说起来是不严肃的

事情。因为政协委员在中国虽然不像人大代表那样，是立法的，但是他参政议政，他有很高的荣誉和地

位，很多人想当政协委员，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但是当了政协委员之后，今年你看，去年我相信他们

都来了，去年大概缺席率很低，请假的也很少，今年干脆有一百多位政协委员连请假都不请。

姜声扬：为什么去年跟今年差这么多？

何亮亮：去年是第一届嘛，换届嘛。

姜声扬：要来。

何亮亮：对，特别是新的委员，不可能是今年刚让你当政协委员，你现在连会议都不来开了，这是对不

起自己。

姜声扬：但到第二年呢？

何亮亮：今年的情况，一个是300，这个也就是差不多1/10，甚至超过1/10的政协委员缺席了。那么缺

席我相信，因为这些委员也不是专职的，很多人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业务，但是我们想，如果这是

一个全国最高级的一个政治活动，你再忙的生意，这几天你大概还是可以留出一点时间的吧？那么所以

昨天的《香港民报》发表了一篇社论，它就批评说，因为在缺席的政协委员里面，以香港的比例是最大

的。所以《民报》就很严厉的批评，说这些香港政协委员，你们这样做是不应该的。但是我从这里就想

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政协委员他们要缺席这个会议？

你刚才讲了一个“四手”对不对？我现在讲一个“三会”：三会是我们第一个叫做熬会，煎熬的熬；第

二个叫做躲会；第三个叫做跑会。熬会是什么？因为开会无聊，没有意思，很多方言都是言不及义，或

者就像钟南山讲的一样，光歌功颂德，所以开会就是煎熬，就打瞌睡，这就叫做熬会。第二个叫做躲会

，躲会就不来了，就是刚才我们说的，就有这么多的政协委员，他就不来开会，这虽然是不应该的，但

是也反映出了为什么他不来开会？他是觉得会没有意思嘛，如果这个会有意思的话，他会不来吗？

那么第三就是跑会，跑会是历来都有的，跑会的有人大代表，有政协委员，还有就是非人大政协的官员

。在三月份，我们说三月就是两会期间，全国大部分的地方官员、重要地方官员全部都在北京，为什么

呢？他们要跑会，这个跑会其实它不是在跑这个会议，就是利用开会的时间，他们去跑相关的部会，为

地方争取更多的预算，为地方争取更多的项目、资金。或者我就算不是去争取一个具体的项目，但是我

跟这些中央部会的，不一定是大首长，不一定是部长、副部长，而是那些私局长，甚至一些具体办事的

官员，跟他们套套交情，送礼物。所以也有中国内地的媒体说，两会期间北京的消费是大大的提升了，

因为各种各样，特别是高档的这些酒店、饭店生意非常之好，因为都是公款嘛，那些最贵的茅台酒、最

贵的香烟、最好的山珍海味，这时候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消费了，那么这就是跑会的一部分内容。其实大

陆也有这样的一句话嘛，就是公款吃喝，就是我请你腐败，因为我是用公款来请你吃饭的。

那么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当我们说两会，它已经到两会里面的“三会”，就是这个熬会、躲会和跑

会，在加上你说的“四手”，它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的时候，我想两会的意义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因为我们知道中国最重要的，一个是共产党的五年一届的全国代表大会之外，两会是每年举行一次的

。其实老百姓虽然说现在看来，民众已经不是很关心两会了，但是他们还是希望两会能够给他们带来一

些东西，能够反映出他们的一些呼声。所以我想从今年的四手和两会，这个情况以前有，但是今年比较

突出，特别是换届，今年是第二次开会，就已经出现了这样一些比较消极的现象，那么我想这是值得引

起大家注意的。

姜声扬：两会的另外一个焦点、亮点就是出现了一位山寨人大代表，他将一份自己撰写涉及保险、农民

养老、个人所得税等方面的议案发在网络上。山寨文化传播是势不可挡，人民参政的意愿现在也是越来

越高涨，我们请何先生为我们做点评。

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山寨文化是不是侵犯到智慧财产权，但是就这个山寨人民代表的事件来看，我们可以

看得出，其实一般老百姓他们也有很多话想要说，我们应该去如何尊重他们的民间的话语权呢？

何亮亮：确实如此，其实山寨文化在中国的流行已经是越来越普遍了，但是我想说两方面，一种就是实

体的经济，山寨手机、山寨DVD、山寨电脑，一直到现在的山寨汽车，这个在世界上也是没有的，哪个

国家都没有中国这样，它有市场，我觉得无可非议，有市场。那么另外一个就是你说的山寨文化，像有

春晚，就有山寨春晚，那么有很多是搞笑的，有很多是恶搞的，你也没有办法，它也是有这个市场。但

是今天我们说的山寨人大代表，我觉得当然广义的来说它是山寨文化的一部分，但是第一它不是做产品

的，第二它不是恶搞。

姜声扬：非盈利。

何亮亮：他不是恶搞，我们说恶搞就是不用解释，什么叫恶搞，大家都明了。但是像这个山寨人大代表

，这是3月9号的《成都商报》报道的，有这么一件事情，你一看这个标题，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不是又是

搞笑？但是其实不是。我觉得从这样一位山寨人大代表，就是这位四川网民，他说他们家里开了一个会

，把他选做人大代表，他写了提案。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搞笑、不可笑，它反映了在中国的民

众当中，他们有这样的愿望。

当然他也知道他不太可能当选人大代表，而中国的人大代表，目前来说，它不是由普选产生的，而且我

也理解，如果像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在现在的情况下，你用这个全民普选产生人大代表，它会造成很大

的社会资源的，不说是浪费，它用很多的社会资源，社会可能要停顿下来，因为全国每一个省，你要选

少的是几十个，多的要七八十个人大代表，一个一个分区，然后你看，大家来竞选，我们熟悉的这一套

，它会给中国社会带来很大的影响，这个在目前看来确实是不合适的。

可是另一方面，就像我们在今天前面的一个节目里所讲到的，就是人大代表他是代表人民的，尽管他现

在不是人民直选选出来的，但是他能不能更加广泛的去听取民众的意见，在开会的时候反映出来，我觉

得这方面显然是有很大的改善空间，所以才有民众，你说他是异想天开，他显然是看到了现有的人大代

表，可能他这个区的人大代表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要查是查得到的，他平时也没有机会跟代表他的人

大代表去沟通，去向他反映意见，所以他只好自己来选自己，自己家里人嘛，一个家能有多少人，就算

他这个家是大家庭，可能也就是十来个人，选出一个什么人大代表。但是《成都商报》显然没有把这件

事情做过一个搞笑的新闻，不是作为一个八卦的新闻，而是看到了。

我觉得举一反三，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在中国的13亿民众当中，大概有很多人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我

自己不能当选人大代表，有的人愿意，他想当人大代表，我想他不是为了名和利，是希望我真的能够代

表民众。那么我不能够当人大代表，但是我希望能够找到，代表我的那一位人大代表来反映我们的意见

。民众肯定有很多的意见，现在金融危机来临，中国社会有很多的变化，老百姓有很多事情他们想向中

央反映，但是没有渠道。当然你说了有网络、有手机，但是这只是一个方面，胡锦涛和温家宝他们每天

能上网多长的时间？他能看多少网络上的意见呢？

所以人大代表他其实是最好的一种反映民意的渠道，每年就开这一次会，如果这个开会就算是开一个星

期的会，就算这个小组会只有五天，领导能不能走开，或者说领导们互相调整。比方说广东的领导你到

福建的代表团去，你听听福建人怎么想。反过来，比方上海的领导他可以到浙江，就是说异地交流。因

为外地的领导到我这个省的代表团来讲话的时候，可能我也是畅所欲言，或者就是中央的领导他们到各

省的代表团去的时候，不要只是去视察，不要只是去做指示。实际上，胡锦涛这次见政协委员的时候，

他说请这些委员多指教，我觉得这不是客气话，他真的是希望政协委员们多提一些宝贵的意见，对不对

？那么中央领导人他们是以这样的态度，他们是请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指教，那么这个指教实际上是政

协委员和人大代表，他们可以代表民众来反映意见。

所以从“山寨人代”，我觉得可以看出中国的这种基层的民主政治的一种萌芽，民众希望自己的呼声，

能够在合理合法的范围里面可以做到，这一切在现在中国可以做到，我们说的并不是要建立一个西方的

一个政治制度，而是现有的这个制度下，对不对？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怎么样更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

，而不要把两会变成一个像春晚这样的，不要变成记者们去采访两会代表，就跟追星一样的。那样的话

，对于两会的制度肯定是不利的。

所以当然我知道，内地网民们他们有的时候又说是，中国人这种幽默、这种调侃大概在世界上也是一流

的，因为在建和谐社会，但是他们说当某某事物被和谐的时候，他实际上是讽刺它的。那么也可以这样

说，如果说两会它看上去是一片和谐之声，但是如果社会上存在的问题反映不上去的话，那么这样的和

谐它实际上是一个表面现象。其实谁都明白，中央领导人明白、地方领导人也明白，如果既然是这样的

话，今年的两会已经结束了，那么明年的两会呢？它还是要举行的，可不可以像钟南山所说的那样，大

家不要来歌功颂德，而是真实的来反映民意，把那些在基层的那些所谓的山寨人代，能够把民众中的这

些山寨人代的意见搜集起来，通过人代向中央反映，而且如果是需要解决的话，那么中央就要来倾听这

个民意，然后再来作出一个决定。

姜声扬：是，两会闭幕的时候，温家宝在记者会上说，就经济话题，他说希望人民对经济有信心，美国

政府要负责。同样未来的两会，我们希望看到人民对委员有信心，委员们能够更负责，非常谢谢何先生

为我们做的点评分析。也感谢您收看今天的节目。

今年来雅加达的中国学者，我知道的有两位，一位是前不久受力保集团邀请前来讲中国高等教育制度的北大校长许智宏；还有一位就是于丹，前天在Nikko酒店做了一场题为“孝道与仁爱”的讲演。这里的华文报纸《印度尼西亚商报》曾用了两个专版介绍于丹，我也是从上面知道了于丹的家学渊源，据一位资深报人范敬宜介绍，于丹的父亲于廉，国学基础深厚，曾与冯其庸、曹道衡等同游于国学大师唐文治（我真是第一次听说此人，惭愧）门下，成绩优异。于廉同时为中共地下党，建国后长期任万里同志秘书、中华书局副总经理等职。

我对于丹、易中天这样借助百家讲坛窜红的学者，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因为我基本不太看他们的节目（易中天的看过几集，于丹的只扫过片断），他们的书更是一本没有读过，照主席的说法，是没有发言权的。我觉得，有那么多经典没有读完，旁骛他物只能浪费时间。不过还是去听了讲演，完全是慕名。

那天中午正好昊同过来，几个同学聚了聚。Nikko酒店不远，但我们还是提前一小时出发，因为听说苏迪尔曼街有大游行，车堵得厉害，许是和五一劳动节有关。不过，印尼这里不过五一，而过耶稣升天节，只是今年时间恰好和五一重合，所以群众有空上街。然而出门看到的情景是，街上空荡荡的，比一般节假日人更少，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店，游行的人大概都吃去了，现在酒足饭饱小憩正酣。

于丹的讲演在酒店一幢侧楼的十二层，VIP客人可直达，持普通请柬的必须先到十楼查票。上了十楼，左侧有一张桌子可用请柬换一盒点心，里面有一小包烤鱼、二块糕点、一杯矿泉水，真是莫大惊喜。过了安检，上到十一层，又有张桌子在卖于丹的《论语心得》，40千盾（30元人民币）一本。同时还可用名片换一本印尼中国经济、社会与文化合作协会（演讲活动筹办方）总主席苏坎达尼（此人原为印尼工商会总主席，为中印尼两国恢复经贸往来乃至外交关系做出过巨大贡献。他本人的自传已在国内出版，现在旧书市场的价格大约在8－10元）写中印尼关系的书（此书写到“1930年初，中国‘红军’以‘长征’的战术向蒋介石展开游击战，给了印尼国军很大的启示。他们也以同样的‘长征’战术对抗荷兰军队。……中国的万里长征出动了近8万人……其距离相当于爪哇全岛长度的25倍”。）

我们到的不算早，前几排的VIP们都已坐定。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大多为上了年纪的华人，也有一些中资公司的人，最后整个会场基本坐满，估计有1000多人。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张纸条，说可在上面写下问题，于丹老师将会择要回答。

三点，于丹准时出场，还是电视上那套打扮，上身套装，下穿一条牛仔裤，笑容满面。我怀疑她专门练过笑，因为她嘴咧出的弧线很长，且长时间不变型，面部肌肉也看不出有扭曲的迹象。还要提一句，在印尼正式场合穿牛仔裤是很不礼貌的，不过学者总是不拘小节，印尼人倒也不在意，而且于丹一站上讲台后，观众看到的也只有她的上半身。

在一番略显紧张的开场白后，于丹的讲演渐入佳境，她确实是说话的高手，完全不用看稿，出口成章，语言极流畅，词句极绚丽，而且声音清亮，表情丰富，节奏不紧不慢，张驰有度。她有时还与观众进行互动，并试图拉近双方距离，增进相互之间的亲切感。如于丹开场就说会场布置的很好，有芭蕉叶和其他植物，令人感到生机盎然；还说到雅加达的堵车和游行被认为是反映了印尼的繁荣和民主；她还数次表示对印尼华人能听懂她的讲演感到欣慰，引起观众阵阵掌声。她还说要再来雅加达，因为这次穿着比较随便，下次一定要给她一个穿晚装的机会。最后她拿着一把提问的条子，说这是她在雅加达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一定要带回国留念。此外，于丹即兴发挥的能力也很强。当一名工作人员给于丹倒完水，她端起水杯就开始结合之前所引的“朋友信之”这句话讲君子之交淡于水的道理，毫无生硬之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讲演内容。于丹主要谈了君子、孝道、仁爱几个问题，基本的讲述方式是引一、二句论语，用白话解释一番，再结合现代生活谈一些个人感想，接着说个《读者》式的小故事，最后总结两句。这种方式很适于大众接受，而且主题是印尼方建议的，比较切合华人的心理需求，所以引起很多共鸣。如她劝诫现代人的生活不要崩得太紧，要适度放松，要有宽和的心态。对父母要怀着虔敬的心，多给予精神上的安慰和照顾。不要束缚孩子的天性，让他们自由成长。做人要坦荡，问心无愧。对人要恭敬，但也要有原则。于丹反复强调，论语中讲得都是朴素的道理，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很多华人不住点头，还有人跟着背论语的句子。

对于于丹的这种讲述方式，很多人有批评，认为她只是打着论语的幌子宣扬她个人的一些很肤浅的想法。而她对论语的理解，很多都属于误读甚至瞎读。在今天的讲演中，于丹引用的论语我记忆中大致如下：

论君子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颜渊第十二）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公冶长第五）

论孝道

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为政第二）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为政第二）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里仁第四）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学而第一）

论仁爱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子罕第九）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雍也第六）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阳货第十七）

其他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雍也第六）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宪问第十四）

“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先进第十一）

于丹的释读，大体上都不是没有根据的（我核过《论语新解》、《四书集注》和《论语正义》）。几处有小问题，比如把“少者怀之”的“怀”训成“缅怀”，把“冠者”误记为“朋友”，把“舍瑟而作”的“作”当成“坐”，但是基本不影响字面大意。你让她达到李零、杨伯峻们的训诂水平不现实，毕竟于只是北师大中国古代文学专业的硕士。至于论语的微言大义，那就更非我们这种已与传统割裂的现代人所能体会。我总是想，于丹的这种方式，有意无意的继承了中国“述而不作”的传统。她的观点，很多是有道理的，但不会有人听，只有借助圣人的口说出。借题发挥不自于丹始，那梅赜献的《伪古文尚书》，不是还被奉行了千年么，不过是有“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孔门心法嘛。那些今文学家们，从董仲舒到康有为，哪个又不是按自己的理念形塑孔子呢。这其中还有儒学自明代后的逐渐“下移”以及大传统与小传统的对接等问题，从“色难”到“常回家看看”，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于丹说的道理可能司空平常，也许根本和孔子之原义无关，但忠孝仁义这样的思想，千年不变。因为天不变，道亦不变。何况，于丹通过自己的“巧言令色”让很多人有了一点读古书的兴趣，也是其存在的意义。现在杨墨之言遍天下，更应该被穷追猛打的倒还轮不到于丹。

不过那天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于丹在回答如何培养孩子们感受世界的心灵时引的一句名言：“草地上开满鲜花，可牛群来到这里发现的只是饲料。”这是德国诗人斯特里马特说的，但熟悉电影《顽主》的朋友们，一定对它记忆犹新。此时此刻的相遇，让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这世界的有趣。